浮沉👑

“吻到骨髓都锐痛灵魂都在颤动。”
绑画是柴染染@安平酒天!!!
绑文是邑邑@砂糖战士张华邑
头像是自设来自我可爱滴柴染染
背景是柴染画滴雷卡!

【雷卡】万万人你

*恶魔雷X人类卡
*童话风,一个修改后的旧文补档

「万万人中,唯独是你。」

万万人你
文/浮沉

倚靠原始森林而建的沃尔波小镇,以它童话般诗意的景致和恬静的田园生活出名。这样一个书中才会加以笔墨描绘的理想国,自然不缺奇幻色彩浓郁的传说与童话。但这个安逸小镇最广为流传的,却不是结局美满的童话,而是大人们讲故事时总会捎带的一个传说,以此来警告孩子们不要独自走进森林。

这不,又有人在讲了。

“森林深处有所尖顶的房子,里面锁着吃小孩的恶魔。”大人们再用某些孩子失踪的例子修饰一番,这个传说就显得真实可怖了。短短一句话吓住了懵懂而稚气的顽童们,没有哪个孩子敢闯进繁茂神秘的原始森林,毕竟没有谁想偶遇这位脾气不好的恶魔大人,而被他当做食物吃掉的。

但是,总有孩子是例外。

“恶魔......长什么样?”小男孩仰起脏兮兮的脸,他的瞳孔里原本该盛着两捧艳阳,现在却仿佛被灰蒙蒙的阴翳遮住了。那双眼睛像最不可探知的深渊,晕染开黯淡的蓝色,安静平淡又读不出任何情绪。他把脸藏在破旧的红色围巾里,低声自言自语着。正在听母亲讲故事的另一个孩子忽然被他的话打断,拉下小脸来气鼓鼓地说:“你听你妈妈去讲啦!走开!”话音未落却恰似一柄尖刀在他心口一剐,母亲病危前哀唤着他的名字,苍白无力的手一遍遍抚摸他的脸颊。女人的双眼哭得红肿,她泣不成声,颤抖着声线对孩子喃喃道:“对不起,卡米尔。对不起,卡米尔......”

他麻木地抱着母亲,面无表情却感到气噎喉堵,直到她像一片薄薄的纸片在雨夜里彻底凋零,他才发现脸上湿漉漉的,风干的泪痕粘腻在皮肤上。那大概是他记事以来唯一一次哭。

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家人,男孩微微蹙起两弯眉毛,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他不知不觉走向小镇鲜有人经过的小道,能听清鞋底踩过枯枝败叶的声响,那被一步步践踏的仿佛不是土壤,而是他早已封闭起来的內心。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捡到的时候已被冻地毫无知觉。只因院子里种了株茶花,那户人家给他取名卡米尔。收养他的一对夫妻对他很好,但就在不久前男主人入森林打猎却再无踪迹,而他的养母在无休止的等待中郁郁而终。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年幼的卡米尔,没人与他有关系,自然也没有哪家想多养个累赘。他不善于与人交流,不爱笑的性子也不讨同乡人喜欢。

意外的是,他觉得森林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吸引他走进去,沦陷在其中。他时常伫立在森林边缘,恍惚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他的名字,那个声音像有种魔力,想将他往密林深处拖拽。那个声音是他的错觉吗?

人们说他的养父是被恶魔捉去杀掉了。

人们说作为外来人的他给父母带来了不幸。

连孩子也嘲笑他无父无母,儿童特有的残忍无意中往往最能把人推进绝望的泥淖。

卡米尔不知不觉走入森林深处,天渐渐黑了。隐约听见狼群此起彼伏的嗥叫,他以为每一个婆娑的树影都是潜伏的狼群。他知道自己必须镇定下来,否则恐惧将会击溃他的理智。他跑动起来,居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一栋尖顶的房子。暮色里这间房子显得格外突兀,墙的外壁因被风剥落显得狰狞,窄窄的窗户上玻璃支离破碎,屋内漆黑一片,整个建筑似乎已经上了年头。他想起恶魔的传说,他以为自己会一瞬间乱了分寸,但他没有,他甚至从心底感到了一种......找到某个遗失多年的物品的释然。

“请问有人在吗?”卡米尔小心翼翼地开门进来,木门“吱”地一声响动如同诡异细小的尖叫。黑暗中忽然跃动起一抹明亮的火光,照亮的一张脸显得有几分苍白。纵使是一向沉着冷静的卡米尔,也必须承认那一刻他惊慌了,满脑子被恶魔两个字占满,但却被一种怀着期待的好奇心驱使,没有后退。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开口道:“我不想回去,可以在这待一晚吗?”

“过来。”对方冷硬的声线在空气中透着一股骇人的冰凉,命令式的话语如同炼狱传来的不容人抗拒的回音。卡米尔不知道自己僵硬的四肢是如何被操纵,竟无法控制地靠近了那人,像是受到了蛊惑,一阵眩晕中就挪到了他面前。“为什么不想回去,人类对你不好?”穿过锈迹斑斑的铁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卡米尔颈边,瘦削的手部线条与锋利的指甲无时无刻不透露出危险的讯息。在那刻他第一次意识到濒临死亡的感受,几乎冷汗直流,他知道此刻轻举妄动便与自杀无意。“他们....我不知道。父亲进了森林再也没有回来...他们说我招来不幸。”

那只手微微一颤,指甲无意轻刮过卡米尔的皮肤,他下意识地后退躲避而跌至地面,扬起一层尘灰。从铁笼内发出的暗淡火光骤然熄灭,陌生人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恨透了人类,他在这永不见天日的阴暗牢笼里忍受死寂,忍受日益蔓延的仇恨不断烧灼他的五脏六腑。他无声无息地杀死每一个路过此地的可怜虫,却无法浇灭他的怒火一丝一毫。

这个误闯进来的小孩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恐惧紧张。他比同龄人稳重太多了——就像他几百年前就灰飞烟灭的弟弟。

“立刻滚。”

“外面天黑了..我这就走。”

“那就明天再走。”恶魔燃起屋内四周的烛台,卡米尔默默退回来,无声地坐在离他几步开外,压低了帽檐打量他。看到卡米尔就是不肯把脸露出来,他有点烦躁地抬抬手,帽子立刻飞出去掉在地上。卡米尔捡帽子时,恶魔便注视着他,看了很久才把目光移开。

“您......是恶魔吗?”

“这不是明摆着么?”

”您的角.......”“闭嘴,睡觉。还有我叫雷狮。”他背靠着铁笼不去看卡米尔,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卡米尔就匆匆离开了,雷狮其实看到他走了却没有阻拦,倘若平时他一定不会留下活口。稀疏的阳光探进狭窄窗口,映亮他残破不全的断角。落满灰尘的地面有一片突兀的干净地面,显出一个蜷缩的小小人影来。中午卡米尔忽然又回来了,雷狮目光绕过他看后面有没有跟来的其他人,却只看到他提着一个小小的篮子,用白布盖好了。

“我在想你吃不吃蛋糕......”他揭开布,只见篮子里躺着两块相当简单的蛋糕,没有装饰仅仅涂了一层薄薄的奶油,其中一块糊的不成样子,还沾上了青草和泥土,而另一块却完整地无可挑剔。雷狮扫了一眼,回答地也相当果决:“不吃。”“您不饿吗?”卡米尔低着头托起那块完好的蛋糕递给他,雷狮眼神复杂地看看他又看看蛋糕,仍旧是说:“恶魔不吃东西,不然我早饿死了。”

这样啊。卡米尔扯扯围巾然后把蛋糕放好,自顾自拿起另一个吃起来。雷狮无意瞥见他手腕上一道道新的伤痕,随口问道:“你手怎么了?”“刚刚出来的时候有人抢我蛋糕,混乱里不小心就......一块蛋糕也掉地上了。”他没有说谎吧,雷狮想。他只咬了一口蛋糕就放回去了,淡淡道:“挺好吃。”卡米尔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眸中有阳光的亮点在闪动。

“喂。你以后可以喊我大哥。”

“好..好的,大哥。”

从此恶魔的身边多了一个跟随着他的卡米尔,隔几天就往他那跑,不过依旧习惯与他保持距离,过了几年才逐渐放下戒备。雷狮是看着卡尔尔一天天长大的,从略显稚气的孩童长成更加沉稳的少年。他没有小时候那么孤僻,有时候仅仅只是静静坐在雷狮旁边也不说话。但那一双澄澈的眸子和注视雷狮时的专注却从来没变过。

由于之前发现卡米尔似乎乐衷于书籍和甜点,雷狮经常给他金币打发他到外面买东西,卡米尔还换了一条新的围巾。

“大哥,你记不得破解的方法了吗?我始终觉得您是能挣脱的。”卡米尔盘腿坐在雷狮身边,翻开一本介绍恶魔的古籍说。

“没有那么简单啊卡米尔。要是以前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困得住我?”雷狮伸出手揉卡米尔的头发,又指了指自己的断角道:“挣脱不出去我的力量就一直被压制着。不如你去教堂每天祈祷上帝派一个天使来给你送钥匙,说不定我就能出去了。”“您别开这种玩笑。”

话虽这么说,但卡米尔知道雷狮想挣脱出来,没有人比他更渴望自由,百年的拘束已经磨尽他的耐心。

但为什么雷狮总是避而不谈破解封印的方法?他有什么瞒着自己?

“卡米尔。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类。”

卡米尔愣了一下,问:“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雷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勾起嘴角笑道:“有一双蓝色的眼睛,留着黑色短发,是个很倔强的人。”

“那她......”

“他死了,他是个神职者,使命就是将我们赶尽杀绝。”雷狮仰起头望向穹顶的天窗接着说道,“后来我没等到他,等来了人类。他无法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也无法与我为敌。”

“她怎么会死的?”

“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用他的死把我困在这里。门外有结界,愚蠢的人类可找不到这里。”讲到这雷狮顿了顿,用一种低微的声音说道,“除非是他自己。”

可卡米尔还是听到了。他长久地没有说话,这说明他在想事情,而且是不算轻松的事,雷狮看见他蹙起眉梢,把一本书翻地都折了角。卡米尔是个聪明人,话里有话他都听得出来。

卡米尔离开后接连几天没有再去找雷狮,他翻遍了图书馆的书,甚至用计取得了管理员的钥匙,只为了去翻找被严令销毁的禁书。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他触摸过禁书纸张的手指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用粗糙的鞋底一遍遍碾过,直到十指血肉模糊。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嘴唇因疼痛失去了血色,惨白地吓人。他眼里沉淀着一股倔强的狠劲,迫使他绝不低下头,驱使他撞开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阻碍。他用那双鲜血淋淋的手摊开一张揉皱的书页纸,紧紧抓在手里,贴在他的胸口上。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森林,穿过灌木丛、越过溪流。越接近雷狮,他的心脏便越跳的厉害,他渴求揭开雷狮隐藏的秘密,又生怕自己假想的真相成为现实。

他一把推开门径直走进去,跪坐在雷狮面前。他把那一页记载古老封印的纸举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雷狮说:“我找到了...只...只要......”

“你疯了吗!?”雷狮扯过卡米尔的手腕,将他的手掌从笼子的栏杆缝隙里拽进来。借着光线看去,修圆的指甲盖下凝着一片乌紫的瘀血,指间沾留的淤泥和血珠混杂在一起,显得整只手伤更加痕累累。“没事,我甩掉他们了。已经确保没有人跟来,人类不会找到您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要是被发现,就别想回来了。”雷狮翻过他的手,在没有伤口的手心烙下一个吻,仿佛在庆幸眼前这个人还在。他在卡米尔惊愕的眼神中将那一页兴许能解脱他的纸烧成灰烬,随后他伸手掐住卡米尔的下颚,靠近他低声说道:

“你知道我们从不克制自己的欲望——我的恋人是恶魔和人类的混血,虽然只有一半的血统,但他当年困住我也只可能是出于某种欲念。破解的方法书里怎么会有呢?”雷狮盯着卡米尔那双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笑道:“你不是他,你也做不到。”

“您怎么确定我做不到。”

“哦?”雷狮的指尖划过卡米尔的脸颊、脖颈、肩胛骨,最后到胸膛停下来,“我要你挖出来给我呢?一个人类的心脏。”

一瞬间的定格,他的思绪仿佛经历了时光倒带,他听见了那个失去家人的雨夜的雨声,眼前浮现出一幕幕他徘徊于森林边缘、尝试去辨认那如同耳语般呼唤他的林音。他闭上眼便感到,他心脉的鼓动与林风的清响奏成了一致的步调,要引他走入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雷狮,雷狮。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激荡,扰地他无法思考。他便干脆不再思考,追溯到自己最远本的内心——那或许一种超越了时空的、不顾一切的感情。他抓住雷狮的手臂,让他的指尖直接用力摁在了自己胸膛上,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答道:“如果您需要,便取走它吧。”

刹那间一阵旋风急速扑来,伴随着笼子震碎的巨大声响,漆黑的膜翼瞬间从雷狮身后展开,黑压压的蝙蝠群尖叫着从卡米尔身侧飞掠过,近乎遮蔽了窗口探进来的阳光。

“欢迎回来,我的卡米尔。”雷狮的声音穿过黑暗,而尾音用一个交换的吻作了结。卡米尔抱着他,像抓着一件丢失已久的神赐的礼物。

“我是个人类。大哥,我是个人类......我没办法......”

“百年后,我仍旧能认出你。因为你是卡米尔。”

只因万万人中,唯独你的名字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

森林是沉默的见证者,几百年来仍旧在温煦的晨曦中吐露自然的气息。翩跹的斑斓彩蝶顺着树干翻飞,掠过那个呆坐着的恶魔的眼眸。

恰巧路过的少年抬起头,睁着一双蔚蓝的眼睛对他说:

“请问,您是恶魔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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