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

“吻到骨髓都锐痛灵魂都在颤动。”
绑画是柴染染@安平酒天!!!
绑文是邑邑@砂糖战士张华邑
头像是自设来自我可爱滴柴染染
背景是柴染画滴雷卡!

【雷卡】幽灵的糖果

★一篇万圣节合志的弃稿,不会收录。之前写的时候不在状态,还是决定重写了
★拿来混个更
★请多多期待雷卡万圣节主题的合志!

幽灵的糖果
文/浮沉

卡米尔家不过万圣节。

那些彩纸剪成的装饰品从教室的天花板倒挂下来,乘着微风在卡米尔眼前徐徐地飘曳。眼神空洞的小鬼和漆黑狡猾的蝙蝠贴纸占据了玻璃窗,就连讲台都摆满了孩子们雕刻的南瓜灯。它们用歪斜的嘴吧冲他笑,像在告诉他:“你瞧,大家都过万圣节。”

万圣节已如同一个符号,凝聚了孩子们的狂欢。卡米尔阖上这场盛宴的门,把自己推入喧嚣却鲜少欢笑的街角。他踩着自己脚下颀长的影子,背后的昏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伸向远方,蜿蜒的街道仿佛没有尽头。阴影笼罩下的人看不清自己,渺小地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他不断追逐别人的影子,却始终活不成另一个人,也藏匿了真正自己。

他到家时家人还没有回来,他们早上买了花,也许会在墓地呆久一点。家里悄无声息,只剩下客厅单调的秒针走动声,一声一声,空气几乎饱吸了这一整天的压抑。卡米尔感到胸腔里如同挤塞进一大团棉絮,又因浸透了失落和苦涩变得尤其沉重。

从床底下翻出箱子,层叠的书籍压在上了锁的小匣子上,木质的颜色稍显黯淡,纹理缝隙间夹了一层灰尘。一张平整又老旧的照片躺在匣中,卡米尔试图通过唯一留存的画面记住雷狮的相貌,但合照表面冰冷的触感早已宣告曾经的故事猝然落幕。万圣夜失却温度的血液,永远晦暗的紫眸,突如其来的白色强光和刺耳的刹车声将雷狮的音容笑貌定格在这个盛大狂欢的节日,他的名字正如同沁入泥土的朗姆酒稍纵即逝。

卡米尔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神,他匆忙把大哥的其他东西藏回原位,手里却还攥着那张照片。

那是卡米尔偷偷藏起来的,他们家有关雷狮的最后物品,而照片则是最后一件他们同框的东西。

他木讷地定定看着日历上被红笔圈出来的“10月31号”,万圣节的在他心中已被另一种莫可名状的感情稀释了。

“万圣节的亡灵......会复活吗?”

卡米尔对自己忽然闪出的幼稚想法自嘲地摇摇头,指尖因用力捏着照片一角微微泛白。他想四处看看转移注意力,面对空无一物的白墙却又如鲠在喉,连句叹息也说不出口。“砰砰”如同雨珠砸落挡板的声音,窗户正被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卡米尔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刹那间愣住了。

窗外是一只通体纯黑的野猫,那种深邃的黑色混不进一丝破坏整体的杂色,像融进黑夜里、潜伏着的危险而神秘的猎手。卡米尔不免把它同万圣节的捣鬼女巫联系在一起,毕竟黑猫向来是不祥之兆。最摄人目光的是它的眼睛,在灯光辉映下泛着幽紫的反光,卡米尔觉得那仿佛一双人眼,充满灵气、糅进了天生的高傲。隐隐约约给他很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是谁。

见卡米尔没动静,黑猫不耐烦地晃了一下尾巴,张开利爪直往玻璃上用劲一划。尖锐的刮划声终于把卡米尔从沉思里拉回来,他连忙把窗户抬上去,黑猫轻车熟路地钻进来,一下跳到他桌上。它眯起眼睛朝不远处紧锁的房门不满地低叫了几声。卡米尔初进这个家时不能适应新环境,总是忍不住锁门,听到机关间机械卡合的清脆声响才稍稍安心。但雷狮常要进出他的放假,便嫌锁门麻烦。逐渐地,雷狮在家时卡米尔便习惯性地把门开一条缝,只是虚掩着。一旦雷狮回学校了,他仍旧是锁门。

如今雷狮从他生活中消失,搬家后他存在过的痕迹也近乎淡去了。于是卡米尔的房门再也没有为谁虚掩过,可是再重重加固的锁也留不住片刻安稳。

黑猫在房间里徘徊了几圈,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卡米尔没有阻止这个不速之客的造访,这里一切都变了,它想找到什么呢?

他心里还犯着嘀咕,黑猫却无声无息猛地蹿过来,一口咬住照片疾步退开,紧接着纵身一跃跳下窗台,敏捷的身影消失前最后回望了一眼卡米尔。那个瞬间的眼神恰如一柄尖刀割开他伤口刚结的痂,把血淋淋的记忆剖出来回放,又给他一丝荒诞无稽的希冀——那与他印象中雷狮的眼睛几乎无异!他谂知那双眸子里蕴含的话:“跟我来。”

“大哥......”卡米尔不禁脱口喊道,“等等!”

也不管是所谓的直觉还是一时冲动,卡米尔第一次没经过深思熟虑就作出了决定,有个声音在心底不断叫嚣着告诉他“追上去”。

黑猫飞快地钻进茫茫夜色,头也不回地向灯火通明的城镇跑去,卡米尔只得沿蜿蜒的小路追赶它。他却有意似的不走寻常路,等抵达城镇,卡米尔已经绕路转得气喘吁吁了。踏入繁华街道的一瞬间,真正属于万圣节的色彩才迫不及待地涌进他的视线:闪烁着“Halloween”字样的霓虹灯,万圣节主题装饰过的店铺林立;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们在游行的队伍里欢闹,孩子们风一般从卡米尔身边掠过。

他记得这,小时候的这一天,雷狮总会带他来逛这条街。但晚上人太多便极容易走散,雷狮每次都不愿牵着他的手,还是小个子的卡米尔追不上雷狮,只能紧紧跟在他后面,眼睛望着他的项背或者盯着他快步走动的双脚,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跟丢了。大哥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呢?卡米尔有时会如是想,但他从未觉得雷狮做错了什么。

车水马龙的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互相推搡着前进,他们时常被人流冲散。卡米尔眼看雷狮一步步离他远去,剩他一个人在被灯火渲染成暖色的人夜空下踌躇不前。而当他挤出人群,抬起头就看到雷狮驻留在原地,略微挑眉居高临下地冲他笑笑,然后单膝蹲下与卡米尔平视,问道:“你想吃糖吗。”雷狮的脸靠他很近,鼻尖几乎要挨到鼻尖,卡米尔不禁想:究竟为什么这双眼睛能倒映出比实际还美的漫天烟火和星光?

时过境迁,再次回到这里心境已与从前大不一样了。回忆纷至沓来,每一条两人走过的路径都仿佛重现了雷狮的影子,让他抓不着也触不到。黑猫放慢了步调,似乎有意让他看看这里的景物,卡米尔的心思不全在它身上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家手工糖果店。

“你想吃糖吗”五个字随着南瓜灯忽明忽暗的烛火在脑海里浮动,地方是同样的地方,但少了一个人,少了一句话。没心情吃,卡米尔心里暗回了句。

几个孩子提着装糖果的小篮子急匆匆地扑奔而来,与他撞了个满怀,也不过是抬起头脆生生喊了句“祝您万圣节快乐!”就一溜烟似的跑远了。卡米尔目送他们离开,忽然觉得整条街的热闹太熟悉了,又太陌生了,场景如同泡影升腾又消散殆尽,所有残存的情感被抽离支离化成碎片。他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的人。黑猫瞟了一眼糖果店,转而盯着卡米尔看,安安静静地等他回过神。

为什么它要刻意在糖果店逗留?卡米尔的疑惑层层加深,强迫自己不往太荒谬的方向想,他沉默地跟着它拐过几个路口,逐渐步入静寂的郊外。

“这里是......我家。”

废弃的老旧房屋焦黑一片,仿佛风烛残年的老妪在雨中瑟瑟地颤栗,残破不全的墙皮如同被困兽撕裂一般留下狰狞的痕迹。惨淡的月光映亮了生锈的门牌——他没认错,是他们搬家之前住的旧房子。落雷轰然劈下震耳欲聋的声响,肆意扭曲的紫红色闪电张牙舞爪地从云层间窜出,那只黑猫就在刹那间的轰鸣声中藏进了房屋里,二楼最左边的卧室的窗户啪地一下打开了,显出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轮廓,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昏暗又诡秘。

那是雷狮的房间——卡米尔不假思索地推门直奔二楼,脚下的楼梯踏板搁置作响。愈是靠近便愈是紧张,一切像是个谎言充满无数疑点,但他控制不住去相信和期待,又担忧无情的现实把幻想击碎。于是他的脚步更加沉重。

“好久不见啊,卡米尔。”

“你看起来过的不太好。比我想的还糟糕。”

雷狮斜坐在窗框上,搭在窗棂上的腿直至脚尖呈现出渐变的半透明色,透过这副虚影般的身躯甚至能看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像一缕一触即散的烟霭。他侧过脸微微扬起下颚,对已然怔住的卡米尔回以一个不算温存的微笑,那张苍白的脸和雷狮一模一样,却仿佛失去了温度,阴森森的没有半点真实的情绪。

卡米尔握着门把的手在明显地颤抖,他狠摇了两下头往身后退了几步。他将眼前这个“雷狮”上下扫视了一番,蹙了蹙额稳住声线试探性地开口道:“大哥?”喉咙干涩地难受,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又沙又哑,“你不是早就......”

“这就要怪你了,我走不开。”雷狮跳下窗台步步靠近卡米尔,没有脚步声,仿佛不存在实体,只是漂浮在空中。卡米尔低下头死死盯着雷狮近乎消失的双脚,他承认他一向稳固的理智顷刻间崩开裂痕,握成拳头的手心已经湿漉漉地出了冷汗。他退后,雷狮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刺骨的寒意贴着皮肤传过来,挣脱不了。

卡米尔根本不相信这一切,他只想立刻理出全身而退的方法,他绝对是疯了。雷狮没给他这个机会,施力把他往自己怀里拉,卡米尔撞到一个结实却冰冷的胸膛,随后腰就被紧紧抱住了。“喂喂,见到我你不是应该高兴一点吗?幽灵这种事可不多见。”雷狮一阵轻笑,笑着笑着就不说话了,因为刚刚那个警惕到急于离开的卡米尔,正轻微地吸着鼻子,那双澄澈的蔚蓝色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气。

“听好了卡米尔,我没有多少时间。”雷狮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抬头直视自己,“你已经不像你了。”

“我......”卡米尔挪开视线,他低声说,“大哥,你不能留下?”

“不能。”雷狮凑到卡米尔耳边,双臂箍紧他的肩膀,卡米尔也顺势踮起脚回应这个并不温暖的拥抱。“最后一个要求。”

“忘了我。”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又慢慢变轻,逐渐感受不到。卡米尔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雷狮半透明的身体像风雨中飞散的磷粉,一点点化作细小的尘埃,又如沙漏里留不住的沙粒不断流逝。他伸手想触碰雷狮,但手掌穿过了幽灵的虚影,再也抓不到了。

“万圣节快乐。”最后的回音飘荡在空旷的房间,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落在地上,就是之前路过的那家糖果店里卡米尔最喜欢的一款。

幽灵的糖果,最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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